Monday, 9 April 2007

油尖旺(二)

油尖旺生命力很強,但這裡的人也無可避免受外在大環境影響。經濟轉型,不論做正行、撈偏碗也要適應。

百老匯電影中心看完片子,在砵蘭街角一麵店找到一個露天座位想吃碗麵,正要坐下,見老闆面有難色,因為兩名疑似社團人士剛吃罷,正在店子的視線範圍活動,似乎有機會中途返來歇息,馬上將座位讓出,或會惹他們不悅。體諒老闆的苦衷,我選遠一點的座位坐下。

卒之,兩名社團人士並沒返店,應該說,他們不敢返回麵店。他們的職業應該是俗稱 "馬伕" 的扯皮條,幫妓女拉客,從中抽佣。和他們一起守在砵蘭街十字路口的其他社團人士,少則也有十多個,但路經的男人兩、三分鐘才一個,可能每5個人當中才有一個是嫖客--亦即目標顧客。倘若有客,也要與十多人 "打崩頭" 才可做得成生意,競爭不可謂不激烈。江湖企業(Underworld Inc.) 內,大阿哥以降的一班兄弟,要達到 "銷售指標",一點也不易。怪不得早前新聞報道指,一砵蘭街大佬被毆亡,疑與某黑幫要吞併地盤而引起爭執有關。社團爭地盤,原理與企業透過收購合併、壯大規模、維持增長的道理,如出一轍,結果總是屍横遍野。

向北行,沿廟街走,也是一番商場、中外文化的角力。還是兩、三年前吧,在這裡擺檔的全是傳統中國的算命、風水、術數師等。隨著塔羅牌大行其道,今天,廟街這一段其中一邊仍以看風水命理師傅為主,但街的另一邊已為塔羅牌師傅佔據。明顯地,光顧塔羅牌的顧客較多,客路較年輕及以office ladies居多。晚上10時許,行經生意較佳、檔主叫 "李紅"的一檔,一位坐在檔外膠簾外等占卜的女郎,向電話的另一邊說:喂,等緊睇塔羅,最快要1 點至有得睇。

西洋塔羅的原理是幫助問卜者在不同scenario 進行decision making process,有點像心理測驗,沒所謂準不準,這與中國命理風水 "套路" 不同。檔口生意好壞很大程度視乎潮流,除非閣下是白龍王、李丞責、蔡伯勵、楊天命。

油尖旺(一)


油尖旺不是我出生地,也非成長的地方。愛流連油尖旺是近一、兩年的事。路線圖是旺角地鐵站出閘,走到油麻地百老匯電影中心看電影或借和還DVD後,想繼續漫步,隨意往北行、或向尖沙嘴方向行,於是把油尖旺都走遍了。都是源於自己散漫,及想奢侈點,在時間方面。

說中環是香港的心臟,沒有不對,但油尖旺的人一樣拼搏。多數是草根階層的人,生計賺一天算一天,怎能不seize the day,生活的搏鬥有血有汗!

聽他們勤於將檔口擺得成行成市,落力的叫賣,服務態度不遜中環名店售貨員;加上沿路各攤檔播著七、八十年代名曲,嘈嘈吵吵的,煞是熱鬧。為甚麼總是七、八十年代的流行曲,不是千禧年代的陳奕迅、Twins、容祖兒?七、八十年代是香港最輝煌的時間,到九十年代一些隱憂已逐步浮現,在甚麼知識型經濟旗幟下,草根得益有限,每當要緬懷舊日的繁華,時鐘總要撥到七、八十年代、而且是播電視劇金曲才對勁。賣唱阿姐唱的自然不離這一瓣,而且咬字不要懶音,要字正腔才夠 " 七、八十年代" 啊!每一句都咬緊牙關,用生命的力去唱。

Friday, 6 April 2007

View with a Splash of Dirty Water

詩人Wislawa Szymborska 說世界可以 View with a Grain of Sand,換言之,人像神,全能全知。當放進時間和空間的座標時,世界其實很吊詭、很脆弱,即Wislawa 有所謂Three odd words :"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Future, the first syllable already belongs to the past. 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Silence, I destroy it. When I pronounce the word Nothing, I make something no nonbeing can hold." 將來不是將來,靜非靜,無非無,一切假設和推論都被打跨。

電影 "兩生花" 有一幕是法國的Veronique凝望手上的小透明彈彈球,包含世界的縮影,宇宙的真諦都在她手裡,但觀者仍然迷惘,不知道世界上有另一個同一模樣的Veronica。

詩人、藝術家既擅長創造夢境,亦擅於粉碎美夢。凡人只能View with a splash of dirty street rain water,豬年正月初七,廣州。在水中央,很清晰,也混濁得很。